
中午十一点多,我顶着大风走向快递点。天气比昨天骤降八度,阴云密布,风大得几乎要把我的帽子吹走。我心想,这么糟的天气,来取快递的人应该会少些吧。结果还没到地方,就看见寒风中蜿蜒的长队,远远望去,见首不见尾。
队伍里多数是老人,裹着厚厚的外套,默默地坚持着,只为取回网购的生活用品。那一刻我忍不住心里一紧——这些年迈的身体,本该在温暖房间里休息,而不是在寒风里站上两个小时。
我转身去了菜场避一避高峰。阿香裹着羽绒服守着摊位,直呼冷得受不了。我笑说我在家还穿着短袖,一边做家务一边暖和着。旁边一位四川顾客却说这样的天气很舒服,有风也不冷。看来,同样的温度,不同的人感受差异很大——我老爸早上去散步,十几分钟就被吹得回了家;而我老妈坐在走廊里,却觉得不冷。
买完菜回来时,队伍不但没变短,反而更长了,队尾的人告诉我至少还要两小时。我只好先回家做午饭,想着找物业反映情况,却发现办公室空空如也。回家的路上,我被道旁的花树吸引——风吹花落,地上满是斑斓的落英。生命的谢幕其实也是另一种温柔的回归,它们会化作春泥,静静守护来年的灿烂。
回到家,老爸看我空手而归,叹了口气,说:“我要是还能跑动,早就打市长热线了。”他引用鲁迅的话:浪费别人的时间,无异于谋财害命。的确,这样低效的服务,不啻于折腾人。我试着找管家帮忙反映,却得到回复——快递点是独立运营,物业无权干涉。
晚上七点四十,我再次来到快递点,队伍依旧绵延不绝,等候时间还是——两小时。站在我前后的是两位七十多岁的重庆老人,他们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感慨,应该一起打热线,反映多了总有人管。家里的微信群里,妹妹们也在讨论,老爸严肃地说:“物业应有义务协助解决,不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小妹感叹候鸟老人太老实了——这些来避寒的年长者,体力早已不如年轻人,却在寒风中消耗着有限的精力。
我五十多岁,在寒风里站久了也腰酸背痛,更别说七八十岁的老人。终于,在晚上九点半,我拿到了快递,整整两个小时。
父母早已休息,我坐在桌前,把这一切写下来。不知道问题何时能真正被解决,但至少,这份记录可能会让更多人看见。希望这些候鸟老人的冬天,能少一点寒风里的等待,多一点暖意与便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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